深圳的海总带着股热乎气，哪怕深冬，蛇口港的风里也裹着咸咸的潮湿，像极了某些人留在记忆里的体温。对于陈阿姨来说，这片海还有另一种意义——去年清明，她在这里送老伴“回了家”。
说起海葬，很多人先问“复杂吗”？其实流程比想象中贴心。提前打12345或去殡葬服务中心窗口预约，带好逝者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和家属身份证就行。骨灰盒选降解型的免费拿，自己准备的话别带金属塑料，怕污染海水。
约定的日子，家属会被接到盐田的海葬服务点。淡蓝色的告别厅里摆着新鲜白菊，放的是《海上钢琴师》的钢琴曲——工作人员说“怕哀乐太让人难过”。每个人会拿到一束带晨露的白玫瑰花瓣，陈阿姨摸着花瓣笑：“他以前总嫌我买的玫瑰不新鲜，这次该满意了。”
船驶出港口时，太阳把海面染成金红。陈阿姨打开刻着钓鱼竿的骨灰盒，把骨灰和花瓣混着撒进海里。刚碰到水面，浪就卷走一点，像有人接住了最轻的部分。旁边的小李突然喊：“看，海鸥！”一只白海鸥跟着船飞，“那是我爸，他以前跑船总喂海鸥饼干”。
关于费用，深圳早就是“零费用”——基本服务（运输、告别厅、船票、降解盒）全免。想加定制纪念卡或视频，才收几十块成本费。陈阿姨没额外花一分，还收到本纪念册：蓝色封皮里夹着海水样本、晒干的花瓣，还有张写着“深圳—深蓝”的船票根。
有人觉得海葬是“没地方埋”，其实是最温柔的回归。降解盒半年内会分解，骨灰里的钙盐变成鱼鳞片、贝壳——像逝者换了种方式活着。陈阿姨现在每天去海边散步：“风一吹像他摸我手背，浪打过来像他说话。”中秋时她撒了半块莲蓉月饼：“他以前说月饼要配茶，说不定鱼会帮他泡一杯。”
上周碰到刚做完海葬的小张，他说父亲是老水手：“他总说死了要葬海里，不然对不起跑过的航线。”小张捧着骨灰盒笑：“撒的时候有只海鸥跟着飞，我觉得那就是他。”
深圳的海不缺故事，海葬的故事藏着最暖的告别——不是埋在土里，是让他变成海的一部分：风、浪、潮起时落在手心的咸。就像陈阿姨说的：“他没走，只是换了种方式陪着我。”
越来越多人选海葬，不是因为“便宜”，是因为懂了：最好的纪念，从来不是一块刻着名字的石头，是让爱的人，回到最爱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