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蛇口邮轮中心，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在脸上，张阿姨攥着束白菊站在台阶边，目光时不时往入口处瞟——今天是深圳春季海葬纪念活动的日子，她为这一天等了整整一个冬天。
"去年第一次来，我站在船边腿都抖，"张阿姨摸着手里的纪念卡，卡面印着她先生老周的照片，"现在倒觉得亲切，风里有他以前钓鱼时沾的鱼腥味，好像他就站在我旁边。"她的话里带着点笑，眼角却泛着光。
深圳的海葬纪念活动，总选在最温柔的季节。殡葬服务中心的李淑兰大姐说，"清明前后和冬至前后是固定的，这两个时间段深圳不冷不热，海面也稳，家属站在船上不会晕，也符合老辈人'祭之以时'的习惯。"为了让家属不错过，他们会提前半个月在官网、公众号发通知，还会给之前登记过的家属打个电话："王姨，下周六的海葬要开始报名了，您要是想参加，记得提前填资料。"
活动的流程，总带着种让人安心的仪式感。早上七点半，家属们在邮轮中心集合，工作人员会递上温热的矿泉水和写着"思念如风"的纪念卡；八点整，大巴车开往蛇口码头，船上早已摆好了整箱的白菊和透明的漂流瓶。仪式开始时，船停在深圳湾的指定海域，全体默哀三分钟，海风把祭文的声音吹得轻轻的："惟愿吾亲，安归碧海，魂随浪涌，心伴潮生……"家属们捧着花瓣走向船舷，张阿姨把花瓣撒向海面时，嘴里念叨着："老周，这是你最爱的白菊，去年你说我买的菊不够香，今年我挑了最浓的。"
撒完花瓣，大家会把写满思念的漂流瓶放进海里。有个小姑娘往瓶里塞了幅画，画着爸爸和她在海边堆沙堡；有位叔叔放了罐茶叶，说"我爸生前爱喝铁观音，每次都要泡三杯"；张阿姨的漂流瓶里，装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老周生前写的"晚上煮排骨粥"，字里行间还沾着饭粒。
"以前总觉得没个碑，心里像缺了块儿，"张阿姨望着漂流瓶越飘越远，"现在才明白，他的碑在风里，在浪里，在我每次来海边时闻到的鱼腥味里。"旁边的工作人员递来一张纸巾，轻声说："阿姨，要是想他了，随时来海边坐坐，我们这儿有专门的'思念角'，可以写留言。"
对于想参加海葬的家庭来说，最关心的就是"怎么报名"。李姐说，"提前20天在'深圳殡葬'公众号预约，需要带逝者的身份证复印件、家属的身份证，还有逝者的照片。名额有限，一般50户左右，报满就截止。"至于费用，"基本服务都是免费的，包括游船、鲜花、纪念卡，家属只需要自己承担往返的交通费用。"
去年，有200多户家庭选择了海葬，比前年多了30%。"年轻人来得越来越多，"李姐翻着登记本，"有个小伙子说，'我妈生前总说要去看海，现在让她留在海里，比埋在土里更自由'。"还有位阿姨说，"以前觉得海葬'冷'，现在才知道，这是最暖的告别——他回到了最喜欢的地方，我们每年都能来看他。"
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时，船慢慢往回开。张阿姨站在船尾，望着渐渐远去的花瓣，对身边的女儿说："明年清明，我们带罐老周爱喝的白酒来，再买两斤他爱吃的虾。"女儿握着她的手，点头说："好，我记着。"风里传来其他家属的声音："明年再来""明年见"，那些声音混着海浪声，像一首温柔的歌。
船靠岸时，已经是傍晚六点。张阿姨走下船，回头望了眼海面，风里还飘着淡淡的菊香。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纪念卡，卡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