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深圳湾畔，风裹着咸湿水汽掠过李阿姨的鬓角。她攥着手机站在殡葬服务中心门前，指尖在“i深圳”APP的“海葬预约”页面反复划动——老伴走了三个月，生前总说“等退休要去西沙钓最鲜的鱼”，现在她要帮他完成这个“未竟的旅行”。
这是2025年的深圳，海葬早已不是“小众选择”。服务中心的墙上没挂生硬的流程表，而是贴着一组老照片：上世纪80年代蛇口码头扛着鱼筐的渔民、2000年深圳湾公园骑自行车的情侣、2020年海边拍毕业照的年轻人。“海是深圳人的另一个故乡。”工作人员小周迎上来，语气像聊家常，“那些在海边长大、靠海讨生活的人，回到海里就是‘回家’。”
李阿姨原本怕“海葬不体面”，直到小周讲起前阵子的事：有位潮汕阿伯，生前在蛇口开了30年海鲜档，临终前拉着儿子的手说“我这辈子没离开过海，走了也得回去守着鱼”。“阿伯儿子撒骨灰那天，风把花瓣吹得满船都是，他忽然说‘爸，你闻，这风里有虾蟹的味儿，跟你档口的一样’。”小周说，“海葬不是‘消失’，是把人送回最熟悉的温度里。”
2025年的预约流程，比从前“省事儿多了”。从前要跑三次政务大厅，现在手机上点几下就行：打开“i深圳”搜“生态葬服务”，选“海葬预约”，填逝者信息、传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的电子版，提交后1天内就能收到审核结果。“上周帮张叔预约，他儿子在杭州，全程视频指导，半小时搞定。”小周翻着后台数据，“现在排期最快两周，每个月有3-4班船，再也不用等得着急。”
预约成功那天，李阿姨坐在沙发上翻老相册。老伴是18岁来深圳的建筑工人，后来开了家海鲜大排档，总说“海鲜要吃刚捞的，不然没‘海的魂’”。“去年住院时他还拉着我手说，‘等我走了，把我撒去海里，这样就能天天闻着海鲜味儿’。”李阿姨摸着相册里两人在海边的合影，指尖蹭过老伴皱着眉笑的脸。
海葬的日子定在月初清晨。家属们在蛇口港集合，船驶出码头时，太阳刚把海水染成金红。工作人员递上印着海浪的可降解骨灰盒，李阿姨轻轻打开——里面的骨灰混着少量花瓣，是她提前放进去的。“老陈，咱们去看更远的海了。”她把骨灰撒进海里，风卷着花瓣飘起来，落在水面上像一群温柔的蝴蝶。
旁边的小伙子抹了把眼睛，他爸爸是深圳第一代快递员，生前总说“跑遍了深圳的巷弄，就差没跑到海里”。“昨天整理他的快递单，最后一张是寄给我的，写着‘儿子，把我撒去海里，这样就能跟着快递车，继续看深圳的变化’。”小伙子说，“刚才撒的时候，我忽然觉得爸爸就在风里，在浪里，在每一个快递车经过的路口。”
船往回开时，有人指着远处的深圳湾大桥说“那是我家以前住的地方”，有人拍视频发给外地的女儿：“你爷爷回到海里了，他以前总说想你，现在能跟着海浪去看你住的城市。”风里飘来烤肠的香气——码头边的早餐摊刚出摊，像极了老伴从前开的大排档的味道。
其实海葬从不是“结束”，而是深圳人独有的“陪伴”。就像服务中心门口的标语写的：“深圳的海，装着渔民的网、工人的汗、快递员的车辙，装着每一个人的青春。把青春还给海，就是让它跟着海浪，跟着风，跟着深圳的每一次成长，永远活着。”
傍晚的深圳湾公园，李阿姨坐在栏杆边。风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，远处的游轮鸣笛而过。她掏出手机给女儿发消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