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中秋刚过，我抱着奶奶的火化证明坐在客厅沙发上，阳光漏过窗帘缝，刚好落在她生前常戴的珍珠项链上。奶奶走前总说，她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深圳的海——年轻时在蛇口码头卖票，退休后每天早上去大梅沙散步，连遗嘱里都写着"要把我撒进海里，跟着浪走"。可真要办海葬时，我对着手机里的殡葬公众号犯了难：要带什么材料？流程怎么走？会不会太冷清？直到亲自走完整个过程，才发现那些看似复杂的步骤里，藏着很多人的贴心。
第一步是确认资格，我先跑了家附近的街道办。值班的陈阿姨端来温菊花茶，指着粉色宣传单说："深圳户籍、配偶是深圳户籍，或是在深圳去世的非户籍人员都能办。你奶奶是老深圳，符合条件。"她又翻出申请单："要所有继承人签字，你爸妈不在深圳，记得让他们拍签字照发过来，或者寄原件。"回家后我立刻关注"深圳市殡葬服务"公众号，才发现每周只有周二、周五有场次，得提前14天预约。我盯着日历算，刚好下下周五是奶奶忌日，赶紧填了信息：姓名、火化证明编号、同行人数——要带爸妈和姑姑一起。提交后没多久收到确认短信，提醒提前3天去殡仪馆核对材料。
核对材料那天，我把东西装在透明文件袋里：死亡证明（医院开的原件）、火化证明（殡仪馆原件）、奶奶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（原件也带了）、亲属关系证明（我们家户口本在一起，直接拿了本）、签好字的申请单，还有我和爸妈的身份证复印件。工作人员翻了一遍，指着户口本说："你奶奶的页要复印清楚，还有你的页——证明祖孙关系。"幸好我提前印了好几份，没耽误。
海葬当天我们7点半到殡仪馆，穿蓝马甲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引导集合，发了绿色袋子：里面有朵白菊花、可降解骨灰盒（纸做的，印着莲花），还有张卡写着"船上禁吸烟，骨灰盒要系绳子"。8点大巴出发往盐田码头，路上工作人员说："等下船上有默哀环节，大家可以带亲人照片或小物件，等下一起放海里。"我摸了摸口袋里奶奶的60岁生日照——她穿着花裙子站在海边笑。
到码头登船，船不大但稳。工作人员引导我们坐靠窗位，说："等下到海域会鸣笛三声，按顺序去船尾。"开了40分钟到指定海域，鸣笛后全场安静，只有海浪声。我攥着奶奶的照片，听见工作人员说："现在请大家默哀。"闭着眼想起奶奶教我唱《大海啊故乡》，眼泪顺着脸颊掉。默哀结束，工作人员叫名字："李淑兰家属请过来。"我们捧着纸骨灰盒（里面装着奶奶的骨灰）走到船尾，她帮我们系好绳子："轻轻放，别太快。"我蹲下来把盒子放在海面，看着它带着白菊花慢慢飘远，妈妈轻声说："妈，你如愿了。"
船往回开时，我站在甲板上，海风把头发吹起来。姑姑说："你奶奶以前总说要当'海的女儿'，现在成真了。"我望着金色海平面，突然想起奶奶带我捡贝壳的样子——她蹲在沙滩上举着小螺说："听，里面有海的声音。"现在我好像真听见了，是奶奶的声音："乖，别哭，我在这里。"
想给要办海葬的朋友提几个小建议：提前准备亲人小照片，现场能拿在手里；穿舒服的鞋子和外套，船上风大；带点水和小饼干，流程要半天；老人同行要扶着上下船，台阶滑；不用买花圈，殡仪馆会发鲜花，海葬只允许放可降解物品。
现在每次去海边，我都会捡个贝壳放奶奶照片旁。有人问："没墓碑会不会没地方缅怀？"我笑："海就是她的墓碑，风是呼吸，浪是声音。"海葬不是结束，是奶奶以另一种方式陪在我们身边——她在海里，在风里，在每一次潮起潮落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