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走的那天是清明前一周，风里还飘着勒杜鹃的香。她躺在医院病床上时攥着我的手说："别把我埋在土里，我怕闷——你小时候带我去西涌赶海，我蹲在礁石上捡花蛤，你举着小桶喊我'妈快过来，这儿有只大螃蟹'，那海声我记了一辈子。
所以我选了大鹏湾的海葬。从决定到完成，前前后后跑了三趟，踩了几个小坑，也攒了一堆能帮到人的"碎碎念"。
#第一步：先把"手续门槛"摸清楚，别瞎跑冤枉路
最开始我以为要跑好几个部门，结果其实就找"深圳市殡葬服务中心"——直接打12345问了地址，在罗湖区的太白路上。去之前最好先打电话预约（别信网上的黄牛，官方电话是0755-25114444），不然可能要排队。
需要带的东西真没想象中复杂：①亲人的死亡证明（医院开的或者派出所销户证明都行）；②能证明你和他关系的东西（户口本、结婚证、出生证，有一个就够）；③你的身份证原件；④如果是代别人办，还要写份委托书（别嫌麻烦，这是为了避免纠纷）。
填《海葬申请登记表》的时候，工作人员特意问我："要不要选'集体海葬'还是'家庭单独'？"集体的便宜点（好像是1000多块），单独的贵些，但我想让我妈有个安静的仪式，选了单独。后来才知道，集体海葬每月固定两次，单独的可以预约时间（提前两周就行）。
#第二步：选对时间，比"赶早"更重要
大鹏湾的海葬要看"天"和"海"的脸色。我最开始想选清明当天，结果工作人员摇头："那天人挤人，船都要排到码头外，仪式只能匆匆走个过场。"后来选了4月中旬的一个周三——不是节假日，也避开了台风季（深圳5-9月台风多，最好提前一周看"深圳天气"公众号的预报）。
还有个小技巧：选上午的场次。早上的海风没那么烈，海水也更稳，不会晕船。我隔壁那家人选了下午，船开出去半小时就有人吐得稀里哗啦，连仪式都没力气参加。
#第三步：现场流程，不是"走形式"，是"把心放下"
海葬的集合点在大鹏新区的南澳码头。那天我6点就起来了，穿了我妈织的灰色毛衣（她生前总说我"穿得像棵光秃秃的树"），带了她最爱的桂花糕（用保鲜袋装着，怕化）。
8点整，工作人员举着小旗子喊"海葬家庭集合"——一共12户，有白发的老人，也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。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三样东西：一束白色的马蹄莲（新鲜得能掐出水）、一个透明的骨灰保护套（防止海水把骨灰冲散）、一张小卡片（写着"请轻轻将骨灰撒入海中，让风带他回家"）。
坐船出海的时候，船长把速度放得很慢。工作人员拿着话筒轻声说："等下到了海域，我们会鸣笛三声——那是给亲人的'信号'。撒骨灰的时候，别着急，慢慢来，想跟他说说话就说，没人会催你。"
我妈的骨灰盒是陶瓷的，我用保护套裹了三层。到了指定海域（船舷上挂着"海葬专用区域"的牌子），鸣笛声响起来的瞬间，我突然哭了——不是号啕大哭，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，像我妈生前给我擦脸的毛巾，软乎乎的。
我把骨灰倒在手心（有点凉，像她临终前的手），对着海说："妈，我带桂花糕来了，你别嫌甜。还有，我上个月涨工资了，能买得起你想看的那种带阳台的房子了......"风把我的话吹得七零八落，可我知道她能听见——因为海水突然翻了个小浪，打在船舷上，像她以前拍我肩膀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