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末,我陪着母亲把外公的骨灰撒进了大鹏湾的海里。从最初对着骨灰盒发呆的深夜,到船头海风里那把飘向海面的细沙,每一步都像深圳回南天的雾,慢慢散开来,露出藏在里面的温热。

外公走得突然,临终前攥着母亲的手反复说:“别买墓地,深圳的海多好,我想住在浪里。”可真要办海葬时,母亲还是犹豫——她总觉得“入土为安”才是妥帖,海葬像没个“归处”。直到我们去深圳殡仪馆咨询,窗口的大姐翻出一本相册,指着里面的照片说:“你看这些家属,去年有个老爷子,生前是渔民,海葬那天他儿子说,爸终于回‘老家’了。”母亲摸着相册里的海浪照片,终于点了头。

办理流程比想象中简单。打市民政局热线问清需要的材料——死亡证明、骨灰寄存证、家属身份证,然后去殡仪馆填张预约表。工作人员特意提醒:“海葬袋要用降解的,咱们这儿免费提供,是玉米淀粉做的,不会污染海水。”我问:“地点固定吗?”他说:“大鹏湾海域,选风浪小的日子,保证逝者‘住’得稳。”

仪式当天的清晨,我们在深圳湾游艇会集合。工作人员穿着深色制服,帮我们把骨灰盒装进淡绿色的降解袋——母亲摸了摸袋子,轻声说:“跟外公种的绿萝一个色。”船开出去40分钟,海风裹着咸湿味儿扑过来,母亲把外公的照片贴在胸口,照片上他还穿着当年在深圳蛇口工业区上班的中山装,笑得眼尾皱成花。

深圳海葬服务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1

“到了。”船长的声音响起。甲板上,工作人员摇了两下铜铃,口琴版《送别》轻轻飘起来。母亲扶着护栏,慢慢打开降解袋,骨灰顺着风落进海里,像撒了把温温的细沙。旁边的阿姨扔了束白菊,花瓣跟着骨灰沉下去,有人小声啜泣,有人对着海面喊“爸”,我想起外公以前带我去深圳湾捡贝壳,他说:“等我老了,贝壳会记得我。”海浪该记得他了。

返程时,工作人员递来一本纪念册——里面有当天的照片:母亲举着降解袋的背影,海面上闪着碎金似的阳光,还有一张盖着深圳市民政局章的海葬证书。母亲把证书放进外公的抽屉,和他的老花镜、蛇口工业区的旧工作证摆在一起,说:“你看,爸有‘家’了。”

后来我才明白,海葬从不是“消失”。每次去深圳湾听海浪,母亲总会说:“你听,你外公在跟我说话呢。”风裹着咸味儿扑过来,像外公以前摸我头的温度;海浪拍着礁石,像他以前喊我“小丫头”的声音。深圳的海那么宽,把思念揉进每一缕风里,每一朵浪里,每一粒沙里——原来最妥帖的“安”,从来不是一块墓碑,而是让逝者活在他最爱的地方。

母亲总说:“早知道海葬这么好,该早点办。”她把外公的照片摆在阳台,对着海的方向。有时候阳光照进来,照片上的外公笑得更暖了,像在说:“你看,我没走,我就在这儿。”

深圳的海,从来都不是“终点”,是另一场“相遇”——等风来,等浪起,等我们再喊一声“外公”,海浪会替他应一句:“哎,小丫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