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陪阿琳送她父亲最后一程。不是殡仪馆的告别厅，是蛇口邮轮中心外飘着咸湿海风的清晨——这是深圳民政局提供的免费海葬服务，我们跟着指引牌找到集合点时，已经有几个家属在签到了，工作人员递过来温热的矿泉水，说“先坐会儿，船还有20分钟到”。
阿琳父亲是老深圳，退休前在盐田港当调度，一辈子泡在海边，临终前说“别买墓地，把我撒去海里，省得你们来回跑”。但真到要办的时候，阿琳慌了：不知道去哪预约，怕流程复杂，更怕“委屈”了父亲。直到邻居提醒“深圳有免费海葬”，她才试着打了民政局的电话。
电话里的工作人员耐心得很，一步步讲：要先准备死亡证明、亲属关系证明（户口本或者独生子女证）、所有直系亲属的身份证复印件，然后在“深圳民政”公众号上预约，或者去各区的殡葬服务中心现场办理。阿琳怕线上操作错，特意去了南山区的服务点，窗口的大姐看她红着眼眶，递了张纸巾：“慢慢来，资料齐了很快。”
预约好的那天，我们早早就到了蛇口邮轮中心。签到时，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个蓝色的防水袋——用来装骨灰盒，“等下撒的时候套上，海水不会浸进去”。登船前，主持人开了个短会：“等下到海域会鸣笛，大家跟着流程来，想说话的家属可以举手，我们有话筒。”
船慢慢驶出港口，海岸线越来越远，阿琳抱着父亲的骨灰盒，指尖摸着盒上的木纹——那是她去年给父亲买的，“他说要选个轻的，不然搬着累”。到指定海域时，太阳刚爬过云层，主持人念祭文的声音被海风裹着飘开：“今送亲人归山海，自此潮起潮落，皆是团圆。”阿琳突然举起手，接过话筒：“爸，我带了您最爱的钓鱼竿挂坠，还有楼下早餐店的虾饺，您在海里别省着，想钓多少鱼就钓多少。”
撒骨灰的瞬间，工作人员帮忙拆开保护套，阿琳把骨灰和提前买的小雏菊一起捧在手里，海风一吹，花瓣先飘了起来，骨灰跟着落进海里，很快就和海水融在一起。旁边的阿姨说：“我家老头以前爱打太极，上次撒的时候，我放了他的太极扇，现在每次来海边，都觉得他在风里跟着我打拳。”
其实整个过程比我们想象的更“有温度”：工作人员不会催你，会等每个家属都准备好；船上有专门的休息区，怕家属累；甚至会帮你拍几张照片——不是那种正式的合影，是阿琳捧着花瓣的侧脸，是海风掀起她头发的瞬间，“留着做个纪念”。
很多人问“免费海葬是不是很简单？”其实不是“简单”，是“周到”：深圳的免费海葬包括了骨灰从殡仪馆到码头的运输、所有家属的船票、仪式用的鲜花和祭文、甚至防水的骨灰盒保护套，一分钱都不用花。阿琳说：“我之前以为要花几千块，没想到连矿泉水都是免费的。”
回来的路上，阿琳望着窗外的海，突然笑了：“爸以前总说，海是最宽的家，现在他真的住进去了。”风从车窗钻进来，带着海的味道，我想起登船时看到的标语：“让生命归于自然，让思念没有距离。”
其实办理海葬真的没那么难：提前打个电话问清楚资料，选个方便的日子，剩下的交给工作人员。你要做的，只是带着对亲人的思念，陪他最后走一段海的路——就像阿琳说的，“不是告别，是换个方式继续陪他看海”。
如果你的亲人也爱海，或者想选一种更环保的方式，不妨试试深圳的免费海葬。毕竟，最珍贵的思念，从来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名字，是风里的咸味儿，是浪拍岸边的声音，是你想起他时，抬头就能看见的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