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蛇口邮轮中心飘着咸湿的海风，我攥着父亲的火化证明站在门口，旁边卖鱼丸的阿姨笑着递来一杯热豆浆："姑娘，去海葬吧？我家那口子去年也走的这条路，说要回他的'老伙计'身边。"她指了指远处停泊的白色游船，浪尖上跳着细碎的阳光——这是我帮父亲完成遗愿的第37天，也是我第一次真正读懂深圳海葬政策里的"温度"。
最初动海葬的念头，是翻到父亲枕头下的旧航海日志。页脚泛黄的纸上写着："1983年第一次随船到深圳蛇口，海水蓝得像老家的染布，那时候就想，等老了要沉在这里，听浪打船舷的声音。"可我对着电脑查了三天资料，越看越慌：要跑几个部门？材料要准备多少份？会不会被当作"不孝顺"？直到某天晚上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拨通了深圳市民政局殡葬管理处的电话。
接电话的陈姐比我还急："姑娘你别急，深圳海葬是全免费的——不仅免船票、免骨灰降解盒，连仪式用的鲜花都不用你买。"她一步步教我：先拿父亲的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去户籍所在地的社区开"遗愿确认书"（其实就是写清楚父亲自愿海葬，我们子女同意）；然后带着所有材料去殡葬管理处做登记，预约最近的海葬场次——深圳每月有1-2场海葬，一般提前两周就能约上。"对了，要是材料不全，你随时找我，我们帮你协调，别自己瞎跑。"陈姐最后补的这句话，让我悬了三天的心落回肚子里。
登记那天是个阴雨天，殡葬管理处的大厅里飘着淡淡的百合香。负责接待的小李帮我核对材料时，突然问："叔叔以前是水手吧？"我愣了愣，他指了指我手里的航海日志："上次有个老船长的家属也带了这个，说要把日志和骨灰一起撒下去。"他一边帮我填表格，一边说："其实海葬不是'扔'，是'送'——我们会给每个家属准备鲜花瓣、漂流瓶，你可以把叔叔的小物件放进去，船开到指定海域（深圳湾航道以南，大概10海里的地方），会有工作人员引导你们撒骨灰，还有司仪念悼词，不冷清的。"
海葬当天的风特别软。我们跟着工作人员登船时，发现船上已经坐了七八个家庭——有个阿姨攥着丈夫的旧水手帽，说他跑了四十年船，最爱的就是深圳的海；有对年轻夫妻抱着小盒子，说孩子走的时候才三岁，想让他在海里"找小伙伴"。开船后，司仪先讲了海葬的意义："深圳的海是包容的，它装过创业者的汗水，装过归乡人的眼泪，现在装下我们最爱的人。"然后逐个叫家属到甲板上——轮到我们时，我捧着父亲的骨灰盒，发现盒子是可降解的竹编材质，摸起来还有点温温的。工作人员帮我掀开盒盖，说："慢慢撒，风会把骨灰吹向叔叔想去的地方。"我抓起一把骨灰，混着鲜菊花瓣撒向海面，风把花瓣吹得打了个旋，落在浪尖上——突然想起父亲以前教我游泳时说："海水是有温度的，你别怕。"那天的海水真的不冷，沾在手上是温的，像父亲的手掌。
撒完骨灰，我把父亲的航海日志装进漂流瓶，拧紧盖子扔下去。瓶子晃了晃，慢慢漂向远方。旁边的阿姨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看，它会陪着你爸爸的。"船上的工作人员递来一杯姜茶："喝口热的，别着凉。"其实我没觉得冷，风里裹着海水的咸，混着菊花的香，像父亲每次出海回来身上的味道。
后来我去领海葬补贴——深圳对本市户籍居民海葬有3000元的补贴，拿着海葬证明、身份证去社区就能办。居委会的大姐一边帮我填申请表，一边说："你爸爸选对了，现在越来越多人选海葬，上周还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