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春天的风里还飘着木棉花的香时，我抱着妈妈的户籍页站在深圳湾防波堤上——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："把我撒去海里吧，我喜欢看深圳湾的日落。"这句话像根细针，戳得我后来每路过深圳湾的晚霞都要红眼睛，直到真正走完海葬的流程，才懂她所说的"留下"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一开始我像只没头的苍蝇，翻遍深圳政务网才找到深圳市殡葬管理所的电话。接电话的陈大姐声音软得像棉花："姑娘，海葬是公益项目，全程不花钱。你要准备死亡证明、逝者户籍页（身份证过期也没关系）、家属身份证，还有社区开的亲属关系证明。"我赶紧问："我妈生前总说怕麻烦别人，流程复杂吗？"她笑："一点都不，你跟着我们走就行。"
准备材料时翻出妈妈的户口本，页角还卷着去年帮我夹电费单的折痕；社区阿姨听说要开亲属关系证明，握着我的手抹眼泪："你妈上周还帮我浇了绣球花，海葬好，她喜欢热闹的海。"预约的时候陈大姐说，每月第二个和第四个星期六有船，要提前10天登记——我选了5月13日，刚好是母亲节后一天，妈妈生前总说"节日要凑个整"。
5月的清晨风里还带着凉，我们一家三点就起来收拾。奶奶攥着妈妈的碎花手帕，爸爸把她的照片装进透明塑料袋（怕海风刮湿），我揣着叠得方方正正的材料，七点半准时到深圳湾游艇会。门口穿蓝色制服的小伙子举着"海葬服务"的牌子，远远就迎过来："是李淑兰阿姨的家属吧？这边登记，给您拿可降解骨灰盒。"
那只米白色的纸壳骨灰盒上印着浅蓝海浪，质感软得像妈妈生前织的棉麻围巾。工作人员帮我们把妈妈的骨灰装进去时，我摸着盒身突然想起她冬天织围巾的样子——她总说"棉麻吸汗，像海风的味道"。八点整登船，甲板上摆着一排塑料椅，每张椅子上都放着一束白菊花，奶奶坐下来时，旁边的小姑娘赶紧递来温水："阿姨，海上风大，先喝口热的。"
船开出去20分钟，海水慢慢从浅蓝变成深蓝。工作人员拿起麦克风时，甲板上突然静得能听见海浪拍船舷的声音："今天我们送李淑兰女士最后一程，她是深圳土生土长的老师，喜欢在深圳湾散步，喜欢给孙女织围巾。"这段话像把钥匙，瞬间打开我记忆的门——妈妈蹲在阳台织围巾的背影、举着手机拍日落的侧颜、跟卖鱼阿婆砍价时的笑声，全涌了上来。
默哀完轮到撒骨灰，我抱着骨灰盒走到船尾。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过来，打开盒盖的瞬间，细碎的骨灰被风掀起一点，我赶紧用手护着往海里撒。旁边的工作人员递来一把粉色花瓣："姑娘，撒点这个，你妈肯定喜欢。"花瓣顺着骨灰落进海里，像妈妈生前穿的碎花裙飘在蓝丝绒上。奶奶在后面喊："淑兰，看啊，这海跟你小时候打渔的蛇口湾一样蓝。"爸爸摸着照片上妈妈的脸，声音哑哑的："她上次拍日落还是去年秋天，说等我退休了每天来陪她看。"
返程时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姜茶，杯子烫得我手心发暖。陈大姐坐在我旁边说："很多人怕海葬不庄重，其实最庄重的就是顺着逝者的心意来——你妈喜欢海，海就成了她的家。"这句话像颗糖，化在我心里的苦里。回来后我才知道，原来深圳海葬不仅免费提供骨灰盒、船票，连仪式用的花瓣、姜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，工作人员甚至会帮行动不便的老人扶着栏杆，会帮哭到发抖的家属递纸巾。
现在我每个周末都去深圳湾散步，有时候会遇到同样来"看家人"的人——有个大叔总带着渔具坐在礁石上，说他老伴生前喜欢钓鱼；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