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深圳湾,潮水刚退到一半,沙滩上还留着细碎的贝壳。王阿姨抱着一个枣红色的布包,跟着女儿小夏往码头走,布包上绣着朵淡蓝色的菊花——那是她去年秋天亲手缝的,老伴儿生前最爱的颜色,说像海平线刚亮起来的天。风里裹着咸湿的水汽,阿姨的鬓角有几缕白发被吹起来,她抬手抿了抿,指尖碰到布包上的菊花,又轻轻按了按。“以前总怕麻烦你们,”她转头跟小夏说,“上次邻居张姐说她老伴儿海葬,等了三个月名额,还要填七八张表,我就想着……”话没说完,穿浅蓝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迎上来,笑着点头:“是王叔叔的家属吧?已经帮您留了靠窗的位置,纪念包在船上,我带您过去。”上船时阿姨扶着栏杆,脚下木板有点晃,小夏要扶,她摆手:“我能行。”船舱里暖融融的,桌子上摆着米白色纸盒,盒身印着波浪纹,旁边放着刻有“王建国先生 2025.3.15”的金属牌。“这是专属纪念码,”工作人员小周递来热姜茶,“投放后扫这个码,能看骨灰盒降解进度和海域水质——都是王叔叔以后‘住’的地方的样子。”阿姨捧着杯子,热气模糊了眼镜片。她想起上周在线上预约时,小夏翻着手机说“填个姓名和身份证号,选个日期,十分钟就好了”,当时她还皱着眉:“这么简单?会不会不庄重?”直到昨天去社区服务中心,工作人员拿出可降解骨灰盒样品——竹纤维做的,泡在水里三天就能化,“不会污染海水,就像树叶落回土里。”船鸣了短笛驶出码头,小周掀开舱门,风涌进来却不冷。阿姨捧着骨灰盒,盒身波浪纹贴着掌心,像老伴儿以前牵她手的温度。“老周,”她对着海面轻声说,“你看这海,比上次我们去小梅沙的还蓝。”然后慢慢蹲下来,把盒子放进水里——盒子浮在海面,像片轻盈的叶子,顺着水流漂远,很快融进蓝得发亮的海水里。小夏递来装着石斑鱼苗的透明杯,“每批家属都可以放,跟海洋研究所合作的,以后您来海边说不定能看到它们长大。”阿姨捧着杯子对着阳光看,鱼苗像撒了把会动的星星,倾过杯子,鱼苗“唰”地游进海里,水面泛起小涟漪又归于平静。往回开时阿姨站在甲板上,小夏递来“海洋纪念林”卡片——在大鹏新区海边,每棵树挂着逝者名字牌。“下个月我们去种树吧,选棵木麻黄,像爸爸以前那样。”阿姨摸着卡片木纹笑了:“你爸以前说退休要去海边种树,现在倒好,他变成树的根,变成海的水了。”风里传来鸟鸣,阿姨想起昨天翻出的皱纸条——二十年前他们第一次来深圳湾写的:“今天和阿菊看海,她踩满脚沙子却笑得像孩子。等老了,把骨灰撒去海里,永远在一起。”原来他早选好了归处。码头钟敲七下,太阳升起染海面成金红。阿姨叠好布包,望着海平线波光,忽然觉得老伴儿没走——他在海风吹过的瞬间,在鱼苗摆尾的瞬间,在纪念林的树影里,以另一种方式陪着她。深圳湾的海依然潮起潮落,风里带着咸湿水汽,带着木麻黄香气,带着生命循环的温柔。而2025年的深圳海葬服务,把每一段告别的故事,都写成了海风里最温柔的诗:没有繁琐流程,没有沉重仪式,只有对生命最本真的尊重——让离开的人回到热爱的自然,让活着的人在海风、树影、鱼苗中,再一次见到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