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清明前的风里还裹着深圳湾的咸湿味，我攥着奶奶的降解骨灰盒，跟着父母走进蛇口邮轮中心的海葬集合点。奶奶走前三个月，躺在病床上拉着我妈的手反复说："别买公墓，我一辈子爱逛深圳湾的日落，最后就把我送回海里——省得你们每年挤着烧纸，我也能跟着海浪看你们。"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海葬是件"麻烦又冷清"的事，直到真正走完流程，才懂这份"送归"里藏着的温度。
第一步是"搞懂规则"。最初我们连"海葬需要什么材料"都摸不清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了12345转民政热线，接电话的姑娘声音很软："阿姨，您需要准备这四样——死亡证明原件、亲属身份证、能证明关系的户口本（或粤省事电子户口本），还有全降解骨灰盒。"她特意强调，普通骨灰盒会污染海洋，民政推荐用竹编或纸浆做的，还发了个合作厂家的清单，我们后来买的竹编盒才两百多，摸起来有竹子的纹路，奶奶要是见了肯定说"这比大理石盒子舒服"。
预约比想象中简单。在"深圳民政"公众号点"民生服务-海葬预约"，选了3月的批次——那是奶奶生日的月份。填信息时我犯了难："骨灰盒编号要填吗？"页面弹出在线客服，秒回："如果还没买，可以先填'待确认'，后续补传降解证明就行。"预约成功的短信半小时就到了，写清集合时间（8点）、地点（蛇口邮轮中心3号门），还有一行小字："建议穿深色上衣，带一瓶老人喜欢的温水——船程有点风。"
集合当天的细节像颗温温的糖。我们抱着奶奶的照片刚到，穿蓝马甲的工作人员就迎上来："是李阿姨的家属吧？这边登记。"核对身份时，我妈突然拍脑袋："坏了，关系证明忘带户口本！"工作人员笑着指了指她的手机："粤省事里调电子户口本就行，不用跑回去。"接着给我们发了三样东西——一张烫金的"海葬纪念证书"（空白的，仪式后填名字）、一束裹着玻璃纸的白菊，还有个小袋子装着防晕船药。"阿姨有高血压吗？要是晕船，这药提前半小时吃。"她边说边帮我们把奶奶的照片摆在登记台的相框旁，阳光刚好落上去，奶奶笑得像在深圳湾的长椅上晒着太阳。
船程的一小时里，风把头发吹得乱蓬蓬的，工作人员举着小喇叭讲解："前面就是奶奶喜欢的深圳湾方向，等下到了海域，我们会停船——大家别着急，每家人都有单独的撒灰时间。"妈妈抱着骨灰盒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工作人员递来一条毛毯："阿姨，风凉，盖着点。"旁边的家属在小声聊天，有人说"我爸是老渔民，就想回海里"，有人举着手机拍海浪："看，这浪像不像我妈跳广场舞的步子？"原本压抑的氛围，倒因为这些细碎的话变得软起来。
仪式的每一步都带着"深圳的温度"。到指定海域时，船鸣了三声笛，工作人员用麦克风说："我们为各位亲人举行海葬仪式。"默哀的时候，风突然停了，只有海浪拍船的声音；读祭文的是个穿黑衣服的姑娘，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："李淑兰阿姨，您生于1948年的深圳福田，一辈子在深圳湾摆过茶摊，带大了三个孙子——我们送您回到最爱的地方。"妈妈的眼泪砸在骨灰盒上，工作人员立刻递来纸巾："阿姨，奶奶听见了，她肯定喜欢这风。"
撒骨灰的时候，我蹲在船尾，工作人员帮我拆开竹编盒的绳子："慢慢倒，让骨灰跟着海浪走。"灰白色的骨灰混着竹屑落进海里，瞬间被海浪裹着往前漂——原来海葬不是"沉下去"，是"融进去"。妈妈把白菊轻轻放在水面，花瓣飘向骨灰的方向，工作人员说：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