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深圳湾风里还带着咸湿的暖,我抱着父亲的骨灰盒站在盐田海事码头的台阶上,旁边的工作人员递来一杯温热的姜茶——这是我第一次真切触摸到“海葬”这件事的温度,不是想象中冰冷的流程,是带着海风气息的、关于告别的另一种温柔。

最开始想办海葬,是因为父亲生前总说“死后要去看海”。他是老深圳人,年轻在盐田港当装卸工,一辈子跟海打交道,退休后每天去深圳湾散步,说“听浪声比吃药管用”。所以看到深圳民政官网的“生态葬”服务时,我几乎没犹豫——这是最贴他心意的归处。

第一次咨询是打12345转民政专线,接电话的姑娘声音软,逐条数材料:逝者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、家属身份证,还有自愿海葬声明。她提醒“声明不用复杂,写清楚自愿就行”,我提前在小区门口复印店印了三份,后来现场果然用上,没临时慌神。

深圳民政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1

一周后接到盐田海事局电话,确认日期是每月第三个周六——刚好赶父亲忌日,算巧合的安慰。工作人员姓陈,带盐田口音:“姑娘,穿防滑鞋,带薄外套,海上风大。”挂了电话看日历,突然红眼眶——父亲总说“日子要凑巧”,这是他给的最后一个“巧”。

深圳民政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2

海葬当天是阴天,风裹着咸味。8点半到盐田海鲜街海事码头集合,签到台摆着白菊,牌子写“海之念·生态葬集合点”。七八户家庭都安静,有的抱骨灰盒,有的拿鲜花,没人刻意找话,这种“不打扰”反而安心。

工作人员发蓝色布包,绣着小海浪,里面有纸巾、白菊、印“致最亲的你”的卡片,还有贝壳吊坠——后来知道是本地手艺人做的,给家属留“念想”。我在卡片写“爸,陪你钓深圳湾的鱼”,这是他生前最爱的事,没做成的遗憾,现在补。

深圳民政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3

船是小型海事船,船头挂小国旗。开船前陈师傅说:“到海域停15分钟,慢慢来,想说话就说,有需要喊一声。”声音裹着海风,像父亲陪我走夜路的稳。

船行40分钟,窗外从渔船变无际蓝。陈师傅喊“到了”,关发动机,广播飘来《海上钢琴师》的《Playing Love》——我之前提过父亲喜欢这部电影,工作人员特意选的,隐秘的安慰。

抱骨灰盒到船尾,陈师傅帮我把骨灰放进玉米淀粉做的可降解容器,系上父亲的钓鱼线:“这样他能‘抓’着自己的东西。”我摸容器纹路,说“爸,咱们走了”,轻轻放海里。容器沉下去,钓鱼线末端垂着,像他当年在深圳湾钓鱼的样子。

旁边阿姨递来白菊,我撒在水面,花瓣飘得远,像他阳台的菊花。有人轻说:“妈,你要的海到了”“爷爷,我考上深大了”,没有哭声,只有风与浪,像没说出口的话都被海接住。

回来时发海葬证书,印着海域坐标、日期,还有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”。陈师傅说:“想他了来盐田码头,帮你查海况,看这片海——他一直在。”摸着证书上的字,突然懂了:海葬不是“失去”,是把他放进更大的家,他爱的家。

现在想起那天的海,是蓝得透亮的。父亲骨灰沉下去时我没哭,反而心里石头轻了——原来告别可以不是黑纱哀乐,是海风里的音乐,是海上的花瓣,是工作人员的姜茶和“慢慢来”。

深圳的海葬藏在12345的专线里,藏在盐田码头的白菊里,藏在布包的细节里,藏在每一个“记得”里。它不是冰冷流程,是带着温度的爱之延续——就像父亲说的,海不会消失,爱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