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天,我陪着父亲完成了母亲的海葬。母亲走前攥着我的手说,最念着大鹏湾的海——小时候跟着外婆赶海,踩碎过晨雾里的贝壳,风里飘着咸咸的野菊花香。我们没选公墓,决定让她回到最爱的地方。

起初总怕流程复杂,先打了民政局的海葬服务热线。接电话的姑娘声音像浸了温水,仔细问清情况后,列出需要的材料:死亡证明、户口本(户主及逝者页)、身份证复印件,还有可降解骨灰盒——如果没有,服务点可以提供。我赶紧翻出母亲的旧身份证,过期了的,姑娘说"没关系,只要是逝者本人的就行"。

材料凑齐后,在市民政局官网预约。点进"殡葬服务"里的"海葬预约",填好信息选了周末。两天后收到确认短信,提醒带齐材料去葵涌的大鹏湾海葬服务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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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清晨的风里裹着凤凰花的甜香,我们沿着海岸线开车到服务点。小楼门口摆着两盆三角梅,红得像母亲生前织的围巾。工作人员先让我们签知情同意书,递来一束白菊和一袋干花瓣,说"等下撒的时候,慢点儿,让花瓣跟着骨灰飘"。

接着坐接驳车去官湖码头。船不大,能坐二十来人,甲板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海风的咸。工作人员穿浅蓝制服,轻声说"等下播放的音乐是可选择的"——我们选了母亲最爱的《茉莉花》,旋律像海浪一样裹住船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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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开出去二十分钟,停在一片开阔海域。船长关掉引擎,音乐慢慢飘起来。父亲抱着骨灰盒走到船尾,那是纸浆做的,印着淡蓝海浪,摸起来像母亲生前织的毛线袜。他掀开盒盖,手指抖了抖,轻声说"老婆子,到海边了"。我捧着花瓣,跟着骨灰一点点撒下去——灰白色的骨灰落进海里,瞬间被海浪裹住,花瓣浮在水面,像母亲生前晒的干花。旁边有位阿姨抽抽搭搭哭,说老伴走了三年,终于圆了"去看海"的愿。

回来后,工作人员递来一张海葬证明,浅粉色的纸,印着大鹏湾的浪。她指了指墙上的纪念墙:"每年清明可以来留字,或者自己带花去海边。"我问"要是想找她怎么办",她笑着说"海没有边界,风里的咸味儿,浪打礁石的声音,都是她在回应你"。

现在我总爱去大鹏湾的沙滩。踩在软沙上,想起母亲小时候教我捡花蛤的样子——她蹲在水里,裤脚卷到膝盖,喊我"快过来,这里有个大的"。风掀起我的衣角,像她生前替我拢衣领的手。有时候会碰到同样来纪念的人,大家不说话,只是把花放在沙滩上,看着海浪卷走花瓣。

有人问过我"海葬会不会太简单",可那天我看见,父亲把母亲的骨灰撒进海里时,眼里没有遗憾;看见工作人员蹲下来帮老人扶稳轮椅;看见花瓣飘在海上,像母亲生前种的绣球花。海葬不是潦草的结束,是把母亲还给她最爱的自然——她变成了风里的咸,浪里的光,变成了我每次去海边,就能摸到的温柔。

其实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繁琐的仪式。是工作人员记得帮我们选母亲的歌,是纸浆骨灰盒上的海浪,是撒花瓣时旁边阿姨递来的纸巾。这些细节像海浪的褶皱,藏着最暖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