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深秋,我陪姑姑去办了姑父的海葬。那天风里飘着点咸湿的海味,像极了姑父生前总挂在嘴边的“大鹏湾的风”——他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扛着鱼竿去大鹏湾钓鱼,总说“那片海的鱼懂我,咬钩都比别处轻”。
决定海葬是姑姑提的。之前姑父的骨灰一直存放在殡仪馆,她总说“老周待在那小格子里,肯定闷得慌”。某晚她翻出姑父的钓鱼证,突然抬头跟我说:“咱把他送回大鹏湾吧,他这辈子最想的就是‘住在海边钓一辈子鱼’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海葬流程,原以为要跑断腿,没想到比想象中顺。先打了深圳民政的热线,工作人员声音很软,说现在能线上预约——公众号搜“深圳民政”,点“殡葬服务”里的“海葬预约”,填好逝者信息、亲属联系方式,选大鹏湾的场次就行。我怕填错,工作人员还一步步跟我核对:“死亡证明、火化证要拍清晰,亲属身份证传你和姑姑的,没错。”

预约成功是一周后,工作人员提前三天发了短信:“周日早8点半,盐田客运码头集合,带好证件原件,穿防滑鞋。”那天我们早到了十分钟,码头边停着艘白色的船,船身写着“生命归航”。集合点有个穿蓝马甲的姑娘,看见我们就笑:“是周叔的家属吧?这边坐,等会儿我给你们拿讲解单。”

人到齐后,姑娘拿着麦克风说:“今天咱们慢点儿,不用急。船上有热水,老人小孩找我拿靠垫。”登船时她扶着姑姑的胳膊,轻声说:“阿姨,台阶有点陡,我拉着您。”船开出去二十分钟,海面慢慢变蓝,像姑父相册里那些钓鱼照的背景。

仪式很简单,没有哀乐,放的是姑父爱听的《渔舟唱晚》。主持人说:“请家属们慢慢走过来,把逝者的骨灰轻轻放进海里。”姑姑抱着姑父的可降解骨灰盒——是工作人员提前帮我们选的,米白色的纸壳,上面印着小渔篓——她摸了摸盒身,对着海面说:“老周,去钓你最爱的石斑鱼吧,我以后每年来给你带酒。”骨灰盒沉下去的时候,海面泛起小涟漪,旁边一个小男孩举着朵菊花跑过来:“奶奶,我帮你扔。”姑姑接过,把菊花轻轻放在水面,花瓣飘得很慢,像在跟姑父道别。
投放完,工作人员给我们递了杯姜茶,说:“阿姨,喝口热的,风凉。”然后递来一张海葬证书,红色封皮,写着“周明海先生,归葬大鹏湾海域”。姑姑摸着证书上的字,眼泪掉在纸上,却笑着说:“这下老周真的回家了。”
回来的路上,姑姑跟我说:“刚才我看见海里有只白鹭,说不定是老周变的,在跟我打招呼呢。”我想起姑父生前总说“等我走了,就变成鱼,在大鹏湾里游”——原来他没骗我们。
后来我跟朋友聊起这事,总想起那些细节:蓝马甲姑娘帮姑姑扶着腰的手,小男孩递来的菊花,姑姑扔骨灰时飘起来的白发,还有海面上那朵慢慢沉下去的菊花。其实海葬不是“失去”,是把最爱的人送回他最爱的地方——就像姑父总说“钓鱼不是为了鱼,是为了跟海说话”,现在他能天天跟海说话了。
想跟要办海葬的朋友提个醒:穿软底鞋,码头的青苔真的滑;带瓶温水,海风刮久了喉咙干;如果有老人,提前跟工作人员说,他们会留前排的位置;别忘带逝者生前的小物件,比如姑父的钓鱼钩,我们用红布包着跟骨灰一起放下去了——工作人员说“想带什么都可以,只要是可降解的”。
现在姑姑每个月都去大鹏湾,带着姑父的钓鱼竿,坐在岸边钓会儿鱼。她跟我说:“以前总觉得他在殡仪馆里等着我,现在觉得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