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蛇口客运码头,风里裹着南海特有的咸湿味,簕杜鹃在栏杆边开得热烈。62岁的陈阿姨攥着浅灰色的布包,跟着穿藏青制服的工作人员往登船口走——包里是老伴的骨灰,还有他生前最爱的深圳湾公园照片。去年冬天老伴走前攥着她的手说:“咱们在深圳住了四十年,把我撒去海里吧,这样天天能看你去买菜的路。”她终于要完成这个约定。

其实陈阿姨一开始也摸不着头脑,还是社区的民政专员提醒她:“深圳只有官方殡葬服务中心能办海葬,直接找罗湖区清水河一路的市殡葬服务中心就行。”她拨通电话,接线员的声音很软:“阿姨别着急,先问您几个问题——亲人是火化了吗?海葬需要先火化;户籍是深圳的吗?不是也没关系,我们不限制;想约哪天?每月有两到三班船,提前10天预约就行。”挂了电话,陈阿姨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。

深圳海葬手续流程详解-1

接下来要准备的材料没想象中复杂,但得带齐:自己的身份证、老伴的死亡证明(医院开的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(推断)书》)、火化证明(殡仪馆给的《火化证》),还有一张《深圳市海葬申请表》——她提前去服务中心拿了填,上面要写清楚亲人的姓名、身份证号、海葬申请人的关系,“别写错字,不然后续开证明麻烦”,工作人员特意提醒。

等材料审核通过,就到了最关键的日子。海葬通常选在清晨,陈阿姨按照通知提前半小时到蛇口客运码头集合。工作人员举着“海葬追思团”的牌子,给每个人发了一支白菊花和一瓶温水:“船程约40分钟,晕船的话找我们拿药。”同行的还有五六个家庭,大家都安安静静的,有人抱着孩子的玩具,有人攥着老人的手帕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菊香。

船缓缓驶出码头,穿过伶仃洋的薄雾,最终停在深圳东部海域——这里是政府划定的“生态海葬区”,海水深达20米以上,不会影响渔业和航运。工作人员先关掉引擎,拿着话筒站在甲板中央:“今天我们送亲人最后一程,没有繁琐的仪式,只有最朴素的怀念。”他念了一段追思词,没有宗教术语,只是说“风会记得他的笑声,浪会带着他的温度,从此他与深圳的海融为一体”。

陈阿姨解开布包,里面是早就换成可降解亚麻袋的骨灰——服务中心提前帮她换的,“陶瓷盒不能降解,会污染海洋”。她把骨灰袋轻轻放在掌心,又撒了一把工作人员给的勿忘我花瓣,然后顺着船舷慢慢倾下去。骨灰随着水流沉向海底,花瓣在水面漂成一片白色的云。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吹过来,陈阿姨想起老伴以前在深圳湾给她拍的照片,想起两个人一起去蛇口吃海鲜的晚上,想起他临终前说的“别怕,我在海里看着你”。

船回码头时,工作人员给每个家属发了一张《海葬证明》,上面写着海葬的日期、海域坐标(精确到经纬度)和编号。“要是想亲人了,可以来服务中心查坐标,或者直接去海边——深圳的海那么大,总有一朵浪是他。”陈阿姨把证明收进贴身的包里,摸着上面烫金的“深圳市殡葬服务中心”字样,突然觉得心里松快了些。

现在的陈阿姨,每周都会去深圳湾公园走一圈。她会坐在以前和老伴常坐的长椅上,把刚买的荔枝放在石桌上:“你最爱吃的桂味,今年甜得很。”风里有木棉花的香气,有海浪拍岸的声音,她知道,老伴就在这风里,在这浪里,在每一次涨潮时的回响里——不是消失,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陪着她。

海葬从不是“终结”,而是深圳给每个游子最温柔的归处。它没有昂贵的墓地,没有繁琐的祭祀,只有一片永远流动的海,装着所有未说出口的想念。就像陈阿姨说的:“他在深圳住了四十年,现在变成了深圳的海,这样的结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