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走的那天,握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阿囡,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大海。”她年轻时在盐田港当装卸工,退休后总爱带着我去大梅沙踩浪花,说等老了要“变成海里的浪,天天看船来船往”。处理完她的后事,我抱着骨灰盒坐在沙发上,突然想起这句话——或许海葬,才是最懂她的结局。

一开始我以为手续会很复杂,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了12345热线,接电话的姑娘很耐心,告诉我要找市民政局的社会事务处。拨通社会事务处的电话,工作人员详细跟我讲了流程:需要死亡证明、亲属关系证明、家属身份证,还有可降解骨灰盒。我赶紧翻出医院开的死亡证明,又拿着户口本去派出所开亲属关系证明——本来以为要排队,结果民警看了眼户口本上“外孙女”的标注,十分钟就盖了章,说“这是积德的事,我们快着点”。

骨灰盒是在民政局推荐的便民点买的,纸糊的盒子印着淡蓝色海浪,店员说原材料是竹浆纸,泡在海里三个月就能完全降解。我摸着盒子上的海浪纹,想起外婆当年给我织的蓝布衫,连花纹都像。

预约是在“深圳民政”公众号上完成的。选了周三上午——工作人员提醒清明前后人多,避开高峰期能更从容。预约成功的短信里,除了时间地点,还特意标注“建议带一件亲人的小物件,比如手链、围巾,一起随海”。我翻出外婆的银手镯,那是她结婚时的陪嫁,擦得亮亮的,套在手腕上刚好。

深圳骨灰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1

集合地点是蛇口码头的游客中心。那天清晨的风里带着咸咸的海味,我提前20分钟到,门口的工作人员穿着浅灰色制服,看见我手里的骨灰盒,立刻上前扶住:“里面有休息区,先坐会儿吧。”休息区的桌子上摆着热水壶和纸杯,墙上挂着“海葬流程说明”,用的是手写体,像邻居阿姨的字。

等其他家属到齐,一共十二户。大家都安安静静的,有位白发老爷爷攥着老伴的照片,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;还有个小姑娘抱着一只布娃娃,那是她妈妈生前给她买的。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朵黄色菊花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,说这是清晨刚摘的。

深圳骨灰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2

登船时,穿救生衣的师傅帮我们把骨灰盒稳稳放在座位旁,提醒说:“等下到了区域,慢慢来,别着急。”船开出去20分钟,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,工作人员指着前方说:“到了,这一片没有航线,很安静。”

仪式很简单,却让人安心。主持人是个穿墨绿旗袍的大姐,声音轻得像海风:“今天我们送亲人归向大海,让他们带着我们的思念,自由漂泊。”然后是默哀——我闭着眼睛,想起外婆煮的绿豆汤,想起她帮我编辫子时的温度,想起她站在海边喊我“阿囡,过来踩浪呀”。风把我手里的菊花吹得摇晃,花瓣落在手背上,像外婆的指尖。

深圳骨灰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3

轮到我们时,我捧着骨灰盒走到船尾。工作人员帮我掀开盒盖,里面的骨灰装在一个棉布袋里,摸起来软软的。我把外婆的银手镯放进去,又撒了一把工作人员递来的玫瑰花瓣。“外婆,”我小声说,“你看,海多蓝啊,比大梅沙的还蓝。”然后轻轻把骨灰倒下去——骨灰顺着风飘进海里,像撒了一把细沙,花瓣跟着一起沉下去,像给外婆铺了条花路。

船往回开的时候,我站在船尾,看着海面上的花瓣越来越小,直到变成一个个小点。工作人员走过来,递给我一本纪念证书,封皮是藏青色的,印着金色的海浪,里面写着外婆的名字和海葬日期:“2023年10月18日,深圳大鹏湾海域。”她轻声说:“要是想她了,每年清明我们有集体追思会,或者你自己来海边,喊她一声,她能听见的。”

后来我把纪念证书放在外婆的床头柜上,旁边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