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天爷爷走的时候,握着我的手说"别买墓地,我一辈子泡在深圳湾的海里,最后就回那儿"。这句话像根细针,扎在我心里大半年——直到今年清明前翻出他那顶磨破边的渔帽,我才真正动了办集体海葬的念头。

一开始我完全摸不着北,怕要跑五六个部门,结果打深圳民政的咨询电话,接电话的大姐笑着说"现在方便啦,直接去殡仪馆服务中心就行"。周末我揣着爷爷的死亡证明、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(证明亲属关系),还有骨灰存放证(爷爷骨灰存放在殡仪馆三年了),直奔殡仪馆。服务台的小姑娘接过材料,先给我递了杯温水,再慢慢讲流程:要填一张海葬登记申请表,写清楚老人姓名、去世时间、家属联系方式;最重要的是选可降解骨灰盒——普通陶瓷盒不能入海,会污染,殡仪馆有卖纸制可降解的,里面加了防潮层,一百二十块钱,我当场就买了。她还提醒我"得提前一个月预约,每月就1-2次集体活动,名额紧"。

等了二十天,终于收到短信通知:"本月25日早8点,蛇口码头集合"。那天我起得比鸡早,捧着爷爷的骨灰盒(装在新买的可降解盒里),到码头时已经有七八户家属在等——穿黑外套的阿姨抱着小盒子,戴眼镜的大哥攥着一张老照片,大家都安安静静的。工作人员举着蓝色牌子迎过来,核对身份后给每个人发了个红色布袋:里面有瓶矿泉水、一包纸巾,还有一朵白菊花。

深圳集体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1

八点半登船,船是那种小型渔业快艇,舱里摆着塑料椅,窗外风裹着海腥味灌进来。开了四十分钟到指定海域——工作人员说这是深圳划定的"生态葬区",水深够,不会冲回岸边。船停稳后,主持人站在船头说话,声音轻轻的:"今天风小,浪平,适合送老人回家"。然后是三分钟默哀,我盯着手里的渔帽,想起爷爷当年举着网兜喊"丫头,看我捞了条石斑"的样子,鼻子突然酸了。

默哀结束,主持人读祭文,里面有句"归彼沧溟,与波同息",旁边的阿姨开始抽搭,我摸着可降解盒的封皮——纸质的,软软的,像爷爷当年给我编的草席。撒骨灰的环节到了,工作人员扶着我站在船尾,提醒"慢慢倒,别慌"。我掀开盒盖,里面是爷爷灰白色的骨灰,细得像海边的沙。我一边撒一边说"爷爷,你看这海,比你当年打渔的深圳湾还蓝",骨灰顺着风飘进海里,瞬间被浪卷走一点,又浮起来一点,像他当年踩在滩涂上的脚印。撒完骨灰,我把空盒子轻轻放进海里,它慢慢沉下去,水面上漂着我刚撒的白菊花,一朵一朵,像爷爷种在阳台的茉莉。

返程的路上,坐在我旁边的大叔主动搭话:"我爸是老渔民,跟你爷爷一样,就爱海"。我们聊起各自的老人,说起他们晒得黢黑的胳膊、补了又补的渔网,风把他的话吹得零零碎碎,但我听懂了——原来大家都是带着老人的心愿来的。

现在过去三个月了,我偶尔会去深圳湾走一走,看海浪拍着礁石,想起爷爷当年喊我"丫头,过来踩水"的声音。其实办海葬真的没想象中麻烦:不用跑断腿,不用花大价钱买墓地,甚至仪式上没有撕心裂肺的哭——更多是一种"终于把他送回家"的踏实。如果你的亲人也爱海,不妨试试集体海葬,就像工作人员说的"不是离别,是让他回到最熟悉的地方"。

对了,还有几个小提醒:一定要提前确认可降解骨灰盒的规格(殡仪馆卖的肯定符合要求);集合当天尽量穿素色衣服,别穿高跟鞋(码头地面滑);如果有老人的小遗物,比如渔钩、旧手帕,可以一起放进可降解盒里——工作人员说"只要是可降解的,都能陪他入海"。

爷爷的愿望完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