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蛇口港，风里还裹着咸湿的海味。张阿姨坐在码头的石凳上，手里攥着个旧手帕包，边角磨得起了毛——那是老伴老陈生前用的，当年在深圳打工时，老陈总用它包着给她带的早餐。她掀开手帕，里面是块用保鲜膜裹着的桂花糕，糕上还沾着几点芝麻，是老陈生前最爱的味道。
"老陈，今天我起得早，赶在巷口阿婆的摊子刚出摊就买了。"张阿姨用指尖碰了碰桂花糕，声音轻得像落在海面的晨雾，"你以前总嫌我起得晚，说桂花糕凉了就不好吃，现在我终于赶得上热乎的了。"
旁边的志愿者小周悄悄把一杯温水放在石凳边，张阿姨抬头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点湿意："没事，老陈以前也总这么默默递水，嫌我说话说得口干。"
七点整，海葬的船鸣了声笛。张阿姨跟着队伍走上甲板，手里的桂花糕已经掰成了小块。船驶出港口时，风渐渐大了，她把桂花糕和骨灰一起捧在手心，对着海面轻声说："老陈，咱们以前约会总来这儿，你说等退休了要带我去看更远的海，现在你先去了，我把桂花糕给你带上，等我来的时候，咱们一起去。"
花瓣从她指缝间落进海里，跟着浪晃了晃，像老陈以前牵她手时的温度。旁边的小伙子突然吸了吸鼻子，他手里攥着个锈迹斑斑的钓竿零件——那是爷爷生前最爱的钓竿，断在去年钓鱼时。"爷爷，"小伙子声音有点哑，"以前总嫌您钓不到鱼，现在换我带您来海边，您要是想钓，就把浪当鱼线，我给您扛着钓竿等。"
甲板另一头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，老太太手里抱着个玻璃罐，里面装着晒干的凤凰花："老周，你看这花，是咱们去年在红树林摘的，你说要做干花给孙子当标本，现在咱们把它和老吴的骨灰一起撒了，他以前总说羡慕咱们俩能一起看海，现在让他先跟着凤凰花漂，等咱们俩来的时候，三个老伙计一起漂。"
志愿者小周手里捧着个小音箱，里面循环播放着《帝女花》——那是张阿姨提前跟他说的，老陈生前最爱听粤曲，以前在出租屋时，两人总挤在小收音机前听，老陈还跟着哼，跑调跑得张阿姨直笑。"你看，"张阿姨指着海面，"浪在打拍子呢，老陈肯定跟着哼了。"
船往回开的时候，张阿姨站在甲板上望着海面。太阳刚爬上来，把海浪染成了金红色，像老陈以前给她买的红围巾。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手帕，那上面还留着老陈的温度："以前总觉得海葬是把人送走，现在才明白，他没走。你看那风，吹过我头发的样子，像他以前帮我理头发；你看那浪，拍着船舷的声音，像他以前敲我门喊'吃饭了'；你看那海边的红树林，叶子晃得跟他下棋时抖腿的样子似的——他就在这儿，在深圳的每一阵海风里，在每一朵浪里，在我每天路过的海边的风里。"
岸边的纪念墙上，贴满了家属的便签。有个小姑娘用彩笔写着："爸爸，我考上深圳大学了，就在海边的校区，我每天都能看到海，就像看到你。"有个中年人写着："妈妈，今年的荔枝甜，我带了一串来，撒在海里了，你尝一口。"有个老人写着："老伴，我今天给你带了茶，是你最爱的铁观音，我泡了一杯放在礁石上，你慢慢喝，我在这儿陪你。"
风掀起一张便签，飘向海面。张阿姨伸手接住，上面写着："爷爷，我学会骑单车了，就是你以前教我的那种，我今天骑到海边来了，你看，我骑得可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