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清明前的风里,我抱着外公的骨灰盒,和妈妈站在盐田海鲜街的码头——这是我们第二次来大鹏湾,第一次是外公生前带我们赶海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举着刚捞的皮皮虾喊"小囡,看这只'虾将军'!";这一次,我们要送他回"浪里的老窝"。想把这段日子攒的经验写下来,不是攻略,是给同样想走这条路的人,递一杯温温的茶。
最开始摸不着头脑的是"怎么约"。我先翻深圳市民政局官网,在"生态安葬"板块找到"大鹏湾海域骨灰撒海服务"——每年清明、冬至有固定批次,散客也能约,就是要等凑够6-8户。我打咨询电话时,手里攥着外公的火化证,接电话的姑娘没催我,慢慢说:"提前15天准备材料哦,要逝者死亡证明、火化证明的复印件(盖殡仪馆鲜章!)、家属身份证,还有份申请确认书。"最后那个"!"是我后来加的——第一次我没盖鲜章,抱着材料跑到殡仪馆,窗口的阿姨笑着说:"姑娘,没章跟没身份证一样,不管用的。"
材料里最"感性"的是申请确认书。工作人员说"不用写官话",我就如实写:"外公生前总拍着大腿说,年轻时在大鹏湾跑船,浪打在船舷上的声音比戏文还好听,老了要当'浪里的老船长',不用棺材,不用碑,就往海里一撒——'省得你们每年爬山坡看我'。"后来收材料的大姐看了,点着头说:"这样的字,比模板强十倍。"

海葬当天的清晨,风里带着盐味。我们8点到码头,小亭子里挂着"生态安葬服务点"的红布,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喊"XX批次的家属这边集合",手里捧着一篮白菊——每户发一朵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妈妈把花别在衣领上,说"你外公以前说我戴花像小媳妇",声音里带着点笑,不像前几天总红着眼眶。

船是那种小型客船,能坐20来人。开船的师傅是个老水手,操着潮汕口音喊:"坐稳咯,前面有个小浪!"40分钟的航程里,妈妈盯着窗外的海,突然说:"你看那片云,像不像外公的大肚皮?"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,果然——一团积云鼓着肚子,飘在七娘山的山尖上。

到指定海域时,船上的广播响了:"请家属们准备,我们将进行默哀。"风突然大了点,把妈妈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没理,盯着前方的海面——那里没有浮标,没有标记,就是一片开阔的深绿。默哀的3分钟里,我听见旁边阿姨的抽噎声,听见海风穿过船舷的"呜鸣"声,听见妈妈小声说:"外公,我们来了。"
投放的环节比我想的温柔。工作人员捧着可降解骨灰盒——玉米淀粉做的,捏起来有点软,像外公以前给我买的糯米糍——帮我们放进网兜,顺着船舷的扶手慢慢放下去。我蹲在旁边,看着那个米白色的盒子一点一点没入水面,海水里泛着细碎的金箔,像外公藏在抽屉里的旧怀表表盘。妈妈把提前准备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块,轻轻放进海里:"你以前总偷藏桂花糕,说怕我抢,现在没人跟你抢了。"工作人员没阻止,反而递过来一张纸巾:"阿姨,擦下眼泪,风大。"
旁边的叔叔更有意思——他从包里掏出个竹片做的小牌子,上面刻着"老周,钓鱼别忘带伞",蹲在船边放进海里:"我家老周总爱钓太阳鱼,上次晒得脱了皮,还说'鱼比我怕晒'。"工作人员凑过去看:"竹片能降解,没问题。"原来海葬不是"冷冰冰的规矩",是"带着温度的灵活"。
回去的路上,妈妈靠在我肩上,手里攥着剩下的半朵白菊。车窗外的海平线连着天,她突然说:"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