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整理母亲的遗物时,我翻出了她生前绣的红布——上面那朵小莲花还留着洗衣粉的清香味。想起二十天前的清晨,我抱着裹着这块红布的骨灰盒站在深圳殡仪馆大厅里,玻璃门外的勒杜鹃落了一片在台阶上,风裹着海的咸味儿钻进来,那是我第一次真切触摸到"海葬"的温度,不是生硬的流程说明,是工作人员递来温水时的那句"慢慢来",是母亲写在病历本背面的"想回海里"。

其实早在母亲确诊肺癌的那个秋天,我们就开始打听深圳免费海葬的事儿。不是急着办,是想确认她念叨了半辈子的心愿能不能实现。那天我握着手机打市民政局的咨询电话,手心全是汗——生怕听到"政策变了"或者"要收费"。接线的姑娘声音很软,像春天的风:"阿姨的心愿我们记着,免费海葬是长期政策,材料清单我发您微信,有问题随时找我。"挂了电话,我把微信里的清单念给母亲听,她靠在病床上笑:"我就说政府不会骗我,我是海边长大的丫头,死后要回海里漂着。"

材料准备比想象中简单。死亡证明是医院开的,骨灰寄存证在殡仪馆拿的,亲属关系证明我带身份证去社区盖了章——最珍贵的是母亲的《海葬申请书》:她躺在病床上用铅笔写的,字歪歪扭扭,"自愿海葬"四个字描了三遍,末了还画了个小太阳。我把这些材料装在母亲的布包里,她生前总说"布包比塑料袋子软和"。

预约要提前15天。我们选了母亲的生日——5月20日,她总说这个日子"连数字都在笑"。预约成功那天,工作人员特意打了电话:"陈阿姨的生日我们记着了,那天的船会慢一点,让你们多陪她会儿。对了,带件薄外套,海上风大。"挂了电话,我盯着日历上圈起来的5月20日,突然想起母亲去年生日时,还拉着我去海边捡贝壳,说"等我走了,你把贝壳撒在我旁边"。

深圳免费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1

海葬当天的清晨来得特别早。六点整,我们跟着印有"深圳民政"logo的大巴车往码头走。车上有十几个家庭,没人说话,但每个人手里的骨灰盒都裹着不同颜色的布——有藏青的、米白的,还有像母亲这样绣着花的。司机师傅把空调调得暖暖的,说:"先睡会儿,到了我叫你们。"我靠在座椅上,摸着母亲的红布,闻见上面的洗衣粉味儿,像她生前晒过的被子。

码头的风裹着鱼腥味。工作人员穿着浅蓝色的制服,给每个人发了鲜花和环保袋:"骨灰装在这个袋子里,是可降解的,泡在水里会慢慢化,不会污染海。"我把母亲的骨灰从红布包里倒出来——很轻,像晒干的茉莉花瓣。装袋的时候,我放了片她生前夹在书里的银杏叶,那是去年秋天我们在莲花山捡的,她总说"银杏叶像小扇子,能给海里的鱼扇风"。

船开了四十分钟,到了深圳湾外海的指定海域。广播里的声音很轻:"请家属到甲板集合。"风突然大起来,我把外套裹紧,盯着手里的环保袋——母亲的红布被我系在袋口,像个小尾巴。工作人员拿着话筒站在船头:"我们一起送亲人最后一程,慢慢来,不用急。"大家依次走到船边,我蹲下来,摸着海水——很凉,像母亲生前冬天的手。把骨灰袋放进海里的瞬间,我撒了把母亲最爱的茉莉花瓣,白色的花瓣跟着海浪飘,飘得很远很远,直到变成一个个小点儿。

回来的路上,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本纪念证书。深褐色的封皮,上面烫着金:"海葬纪念",里面写着海域的经纬度——东经114°32′,北纬22°24′。他们说:"想亲人的时候,查这个坐标,能看到海的方向。"晚上我坐在电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