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清明前,我陪着刚失去舅舅的林阿姨走完了大鹏湾海葬的全程。直到现在,我都记得那天清晨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,吹得阿姨鬓角的白发贴在脸上,她攥着舅舅的老照片,指尖微微发抖,却笑着说“老幺终于能回他最爱的海里了”。
其实最初我们都像没头苍蝇——不知道该找哪个部门、要准备什么材料、流程到底有多复杂。还是邻居提醒打12345,转接到殡葬服务热线后,才理清头绪:深圳大鹏湾的海葬由市民政局指定的两家机构承办,我们选了离阿姨家更近的那家。接线的姑娘声音很软,像哄小孩似的把材料清单念了三遍:死亡证明复印件、家属身份证、亲属关系证明(户口本或派出所证明)、骨灰寄存证。“别小看这几样,少一样都得跑第二次。”她特意强调,“尤其是骨灰寄存证,要凭这个把骨灰从殡仪馆取出来,换成可降解的盒子。”
可降解骨灰盒是关键——一开始我们还想着用舅舅生前喜欢的木盒,结果工作人员赶紧拦着:“不行,金属、塑料、石材都不能用,会污染海水。得用纸浆或淀粉做的,泡在水里24小时就能溶解。”机构里有现成的,阿姨选了个印着海浪图案的纸盒,指尖摩挲着盒面的纹路:“这像极了他当年在海边捡的贝壳纹路。”
预约的是周三早上8点,我们提前半小时到南澳旅游区门口,已经有三四户人家在等了。穿藏青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小喇叭点名字,发号码牌时特意提醒:“船上风比岸边大,带小孩或老人的记得添件薄外套。”阿姨摸了摸身上的藏青外套——那是舅舅生前送她的生日礼物,衣角被风掀起时,她忽然红了眼眶。

船开出去20分钟,逐渐远离岸边的礁石。海水从浅蓝变成深翠,浪尖泛着细碎的光。工作人员站在船头,声音透过扩音器飘过来:“等下到了指定海域,先默哀一分钟,家属想说话就说两句,不想说也没关系。骨灰盒放进海里时轻一点,别砸着水面——就像把人轻轻放进被窝。”
阿姨攥着骨灰盒的手有点抖。我帮她掀开盒盖,里面是舅舅的骨灰,混着几缕没烧尽的头发——那是他退休后留的寸头,总说“省得去理发店”。默哀时,船上静得能听见海风穿过船舷的声音。阿姨对着海水轻声说:“老幺,去年你说要带我去看大鹏湾的日出,今天我带你来啦。你看这海,蓝得跟你当年在三亚拍的照片一样。”
撒骨灰的动作很轻。阿姨把骨灰盒倾斜,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海风飘进海里,瞬间被浪卷走一点痕迹都没留。她又从包里掏出提前买的白菊花瓣,一把一把撒下去——花瓣浮在水面上,像给海水铺了层温柔的毯。旁边的工作人员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,阿姨接过时说了声“谢谢”,声音里带着鼻音。
船往回开时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阿姨站在船尾,望着渐渐变小的海葬海域,忽然笑了:“你舅舅小时候总偷跑去海边游泳,被我爸追着打。现在好了,他能天天泡在海里了。”风把她的笑声吹得飘起来,我忽然明白——海葬不是“失去”,是把亲人送回了他们最爱的地方。
回来后,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张《骨灰海葬纪念证》,上面印着大鹏湾的海景,还有舅舅的名字和海葬日期。阿姨把证夹在相册里,跟舅舅的老照片放在一起。后来我们真的去了一次大鹏湾的海边,沙滩上的贝壳还是那么多,阿姨蹲在沙地上捡了块带纹路的贝壳,放进兜里:“这是你舅舅给我的礼物。”
现在想起那次经历,我总觉得海葬的意义,在于给思念找了个有温度的归处。如果你也在考虑深圳大鹏湾海葬,别害怕“麻烦”——材料准备仔细点,提前问清楚可降解骨灰盒的要求,当天记得带件薄外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