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周末,我在衣柜最底层翻出父亲的旧外套——藏青色的,袖口还沾着去年去大鹏湾捡的海沙。口袋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,是我小学时他举着我在海边的样子,背景里的浪花拍在礁石上,他笑着说:“等我老了,就住到海里去,天天看你们踩浪花。”那天下午,我抱着照片坐在沙发上,突然就下定了决心:帮父亲完成这个“海边的约定”。

第二天我直接去了深圳殡仪馆,在沙湾路的老院区,门口的香樟树刚抽新芽,导医台的大姐见我抱着文件夹,主动指了指“生态葬咨询”的窗口:“海葬是吧?来,先坐,我给你捋材料。”她递来一杯温水,手里的手册封皮印着“归海”两个字——原来深圳的海葬已经做了十几年,主要走大鹏湾海域,说是水流稳定,离市区也不算远。

需要的材料比我想的简单:父亲的死亡证明(医院开的那张紫色存根)、我们的亲属关系证明(户口本就行,我家户口本上还留着父亲的页)、我和弟弟的身份证复印件。“要是少了啥别慌,”大姐翻着手册抬头,“比如亲属关系证明丢了,去派出所开个证明就行,不用跑两趟。”她还提醒我,海葬需要提前两周预约,因为要协调船期和天气——深圳的台风季是6到9月,尽量避开,不然容易改期。

回家整理好材料,我打了手册上的预约电话0755-28755555,接电话的姑娘声音很轻:“最近预约的家庭有点多,下周六的船期还有位置,需要帮您留吗?”我赶紧答应,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,手心全是汗——像小时候帮父亲买酱油,怕忘了带钱。

深圳殡仪馆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1

海葬当天是个晴天,我和弟弟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在殡仪馆门口集合。骨灰盒是殡仪馆给的可降解纸盒,米白色的,上面贴了父亲的名字,字体是烫金的,倒不像想象中那么冰冷。大巴车坐了二十几个家庭,有个阿姨抱着小孙子,孩子手里攥着一朵向日葵,说是奶奶生前最喜欢的;还有个叔叔拎着一塑料袋贝壳,说要和骨灰一起撒——“我妈以前总说,海边的贝壳是海的耳朵,能听见我们说话。”

深圳殡仪馆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2

船是上午九点出发的,往大鹏湾方向开。海风裹着咸湿味吹进来,我趴在船舷上,看见远处的海平面像块碎银子。工作人员站在船头讲解流程:“等下到了海域,大家按顺序到船尾,把骨灰和花瓣混在一起撒——花瓣是殡仪馆准备的勿忘我,能漂很久;骨灰盒不用打开,直接放进海里就行,会慢慢化掉的。”他还提醒我们,撒的时候别太急,“风会把花瓣吹向远方,就像送亲人最后一程。”

轮到我们的时候,我抱着纸盒走到船尾。阳光正好,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,弟弟递来一把勿忘我,蓝紫色的花瓣落在纸盒上。我慢慢蹲下来,把纸盒放进海里——海水刚碰到纸盒,就浸出一圈淡灰色的痕迹。突然一阵风刮过来,花瓣全飘起来,有几片落在我手背上,像父亲以前摸我头的温度。我听见弟弟轻声说:“爸,我们到海边了。”眼泪突然就掉下来,不是难过,是一种很轻的、像放下一块石头的安心——就像小时候父亲把我举过头顶,我趴在他肩膀上,听见他的心跳声,知道自己不会掉下去。

船开回去的时候,工作人员给每个家庭发了一本纪念证书。封面是深蓝色的,里面印着海葬的日期和海域坐标:“北纬22°32′,东经114°35′”。他说:“以后想亲人了,可以来这片海域看看,或者每年清明,我们会组织集体祭扫——就在深圳湾公园,有个海葬纪念墙,能放照片。”

现在距离海葬已经过去半年了,我还是经常去深圳湾公园。有时候坐在海边的石凳上,吹吹海风,捡个贝壳放在口袋里——像父亲以前带我做的那样。有次遇到个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