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的海有很多模样——蛇口港的船笛裹着烟火气,盐田港的货轮载着远方的故事,而大鹏湾的浪最懂告别的温度。对于选择以海为归处的家庭来说,海葬从不是抽象的"仪式",而是一步步带着烟火气的具体步骤,像帮亲人完成一场早就说好的"海上旅行"。
先从咨询说起吧。不用查复杂的资料,深圳市民政局官网的"殡葬服务"板块里,"骨灰撒海"专栏写得明明白白;或者直接拨深圳市殡仪馆的电话(0755-25101444),接电话的大姐声音很轻,会慢慢跟你说需要的材料:亲人的死亡证明、骨灰寄存证,还有经办人的身份证——这些不是冰冷的证件,是给亲人的"入场券",要把每一个信息都核对清楚。
预约成功后,工作人员会提前一周发消息确认时间。我记得去年陪邻居阿姨去的时候,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:把叔叔生前最爱的那本《老人与海》翻了又翻,选了一束不带塑料包装的白百合,说"他以前总嫌我买花浪费,这次要带最素的"。其实准备的东西就这么简单,但每一样都要"合他的心意"——毕竟要陪他走最后一段路的,是他熟悉的味道。
到了约定的清晨,8点整在殡仪馆门口集合。穿墨绿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"海葬服务"的牌子,旁边停着一辆贴着"生命归程"的中巴。车上坐了十二户人家,有的抱着鲜花,有的攥着纪念币,没人说话,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,像叔叔以前在阳台养的桂花。车程四十分钟到盐田码头,登船时工作人员扶着老人的胳膊,说"慢点儿,船板滑",像对待自己的长辈。

船开出去半小时,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停了。海面静得能听见浪拍船舷的声音,工作人员拿起话筒:"请大家默哀三分钟。"阿姨的手攥着我的手腕,指甲盖泛着白——我知道她在想什么,想叔叔去年夏天还陪她在深圳湾散步,想他煮的海鲜面,想他说"等我走了,别买墓地,把我撒去海里"。默哀结束,有位大爷站起来读自己写的祭文:"老伴儿,你以前总说没坐过这么大的船,今天我带你坐了。你看这海,比咱们以前去的大梅沙还宽。"声音里带着颤,却比任何华丽的词都动人。
撒骨灰的环节很慢。工作人员把骨灰盒打开,倒进铺着鲜花的竹篮——竹篮是编的,带着竹纤维的纹路,像叔叔以前编的菜篮子。然后慢慢提起竹篮,让骨灰顺着鲜花一起掉进海里。我看见阿姨把那本《老人与海》撕成小页,跟着骨灰一起撒下去,"他以前总说没把这本书看完,现在带着走,慢慢看"。骨灰沉下去的时候,水面泛起小小的漩涡,鲜花在漩涡上打了个转,飘向远处的云。风把阿姨的头发吹起来,她突然笑了:"你看,他走得很稳。"
船往回开的时候,工作人员发了纪念证——红色的封皮,上面写着"海葬纪念",还有撒海的日期和经纬度。阿姨把证放进包里,说要夹在叔叔的相册里。后来她跟我说,清明的时候去了海葬纪念园——就在殡仪馆后面,有一片种着柏树的小园子,能立一块小小的纪念牌,刻着"爱夫XXX之墓"。她去的时候带了叔叔爱吃的虾饺,放在纪念牌前面,"他以前总嫌我买的虾饺皮太厚,今天我买了陶陶居的,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虾"。
其实海葬从不是"消失"的代名词。后来我在深圳湾跑步,看见海浪拍打着礁石,看见小朋友举着风筝跑,看见一对老夫妻坐在长椅上看海——突然想起阿姨说的话:"他变成了风,变成了浪,变成了深圳海里的每一滴水。我每次来海边,都觉得他在旁边陪着我。"
深圳的海葬流程,没有复杂的步骤,没有华丽的仪式,只有"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