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老人遗物时，我翻到去年在深圳湾拍的照片——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针织衫，手里举着个漏椰汁的椰子，下巴沾着白乎乎的椰肉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线。照片背后有他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小囡，等我好了，再去海边捡贝壳。”
老人走得突然，弥留之际还攥着我的手念叨“海”。我和家里人商量了三天，最终决定办海葬——不是妥协，是完成他的心愿。
第一步：摸清楚“门路”，其实没那么复杂
我一开始以为要跑断腿，没想到先打个电话就理清了大半。深圳民政的热线12345转民政服务，接电话的姑娘声音很软，问清楚我要办集体海葬后，把材料清单、线上提交入口、社区咨询点都发来了短信。后来我去社区居委会，工作人员还递了本《海葬办理指南》，封皮是淡蓝色的，像深圳湾的海水。
第二步：材料准备，“笨办法”比“急办法”管用
需要的材料其实不多：老人的死亡证明（医院开的盖红章）、亲属关系证明（户口本就行，我家户口本里老人页还贴着他十年前的身份证照）、我的身份证复印件，还有一份手写的《海葬申请书》——我写的时候加了句“父亲生前爱海，想让他回到喜欢的地方”，后来工作人员说，这样的申请书更有温度。
线上提交材料时我犯了个傻：户口本复印件拍得太模糊，系统退回来了。我赶紧翻出老人的户口本，坐在阳台的阳光下重新拍，连页边的折痕都拍清楚了，半小时就通过审核。
第三步：预约，像和老人“约”了一次海边散步
线上预约成功后，我收到短信：“下周三上午9点，请带原件到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（其实是民政大厅的一个窗口）确认。”那天我揣着材料，刚到窗口，工作人员就笑着说：“是陈叔的女儿吧？材料没问题，这是海葬确认单，当天记得带老人的照片或者小物件。”她把确认单递过来，右下角印着个小海浪的图案，像老人常画的简笔画。
海葬当天：风里有他煮的海鲜粥的味道
约定的日子是个晴好的清晨，我穿着老人的针织衫——袖口有他补的补丁，针脚还是歪的——去深圳湾游艇会集合。门口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“海葬服务”的牌子，旁边停着辆中巴车，车身上贴着“生命如潮，归向大海”。
集合的人不多，有的捧着老人的照片，有的拿着一束雏菊，还有个阿姨攥着个玻璃罐，里面装着晒干的茶叶——后来她告诉我，那是她先生生前最爱的凤凰单丛。大家都不说话，但空气里没有悲伤，像一群人要去赴一场和亲人的约会。
登船后，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可降解的骨灰袋，淡绿色的，摸起来像棉麻。我把老人的骨灰装进去，又放了他的老花镜（镜腿有他用绳子绑的补丁）和那张海边的照片。船慢慢驶离码头，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吹过来，我突然想起他以前煮的海鲜粥——米要熬得烂烂的，加一把干贝，出锅前撒点葱花，味道和现在的海风一模一样。
船停在海中央时，工作人员用话筒说：“请大家默哀三分钟。”我望着海面，阳光铺在波浪上，像老人的手在轻轻拍。默哀完，有人开始撒花瓣，粉色的玫瑰花瓣飘在海面上，像落了一场温柔的雪。
轮到我时，我捧着骨灰袋走到船尾。海风把袋子吹得鼓起来，像老人的手在托着它。我慢慢打开袋子，骨灰顺着风飘下去，落在海里，变成小小的白点，很快被海浪接住——像老人以前蹲在海边，把我捡的贝壳轻轻放进水里。我撒了一把花瓣，花瓣跟着骨灰一起落下去，海面泛起涟漪，像他以前拍我手背的样子。
他没走，只是换了个地方陪我
返程时，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纪念证书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