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的海总带着股咸咸的风,像极了我妈生前总念叨的“潮汕老家渔排的味道”。去年深秋她走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一张深圳湾的照片——藏青围巾裹着脖子,举着手机拍远处的货轮,背景是淡蓝的天。病床前她攥着我手说:“要是能把我送回海里就好了,我这辈子最盼的,就是坐在船头看浪。
从医院出来的下午,我第一次认真查“深圳海葬怎么办理”。手指划着民政局官网,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。打咨询电话时,我声音里带着哭腔,接线的姑娘却很稳:“阿姨别急,海葬是公益项目,手续就几样——死亡证明、身份证、亲属关系证明,再加个可降解骨灰盒。”挂了电话我才发现,手心全是汗。

接下来的一周像在走慢镜头:去派出所开死亡证明时,民警递来纸巾说“节哀”;找户口本翻亲属关系时,翻到我小学时画给妈的蜡笔画——歪歪扭扭的海边小屋;买可降解骨灰盒那天,售货员拿出米白色纸浆盒,上面印着小雏菊:“泡水里48小时就化,不污染海。”我摸着盒子,想起妈阳台那盆总开得热闹的小雏菊,忽然红了眼。

预约是在公众号上填的。“逝者生前爱好”那栏,我写“喜欢深圳的海,喜欢拍货轮,喜欢吃海边的炒花蛤”。提交时系统弹出一行小字:“每片海浪都记得爱的人”,我对着手机屏幕掉了眼泪——那是妈以前发朋友圈的签名。
海葬当天是周三清晨,盐田国际码头的风裹着鱼腥味。我抱着骨灰盒站在队伍里,旁边是个穿黑衣服的大哥:“我爸是老渔民,一辈子在海上,说死后要‘归队’。”还有个扎马尾的姑娘:“我妈去年还带我院子里摘草莓,说等春天要去海边挖蛤蜊。”工作人员穿着手绘海浪的制服,给每个人发了朵蓝纸花:“这是‘海的花’,陪亲人走最后一段。”
船开出去二十分钟,海面泛起碎银似的光。主持人的声音很轻:“请家属们摘下口罩,和亲人说句话吧。”旁边的阿姨忽然哭出声:“老陈,你看这海,跟你以前打渔的海一样蓝,我带了炒花生,你最爱吃的。”后面的年轻人抱着吉他弹《大海》,弦声裹着海风飘过来:“妈,你以前说我弹得难听,现在再听一次好不好?”我摸着骨灰盒上的小雏菊,对着海面说:“妈,船开了,你看远处的货轮,像不像你年轻时坐的那种?”
撒骨灰的瞬间,我握着可降解盒的手在抖。工作人员扶着我:“慢慢放,让它跟着浪走。”盒子刚碰到水面,就泛起一层淡白的涟漪,像妈以前给我织的毛线袜。我把手里的白菊撒下去,花瓣飘在水面,跟着盒子往深处沉。风裹着咸味儿钻进脖子,像她以前帮我围围巾时的温度:“别冻着,海边风大。”
回去的路上,工作人员递来热姜茶。坐在我旁边的姑娘说:“我爷爷去年海葬,现在我每次去深圳湾,都觉得他在风里吹我头发。”我捧着姜茶,温温的热度像妈以前煮的红糖姜茶。窗外的海渐渐模糊,我忽然想起她举着手机拍货轮的样子——眼睛弯成月牙,说“你看那船,像不像我年轻时坐的?”
现在每个周末,我都会去深圳湾。长椅上放着她喜欢的珍珠奶茶,加双倍糖。风把奶茶的香气吹向海里,我对着浪花说:“妈,奶茶买了,你喝一口?”远处的货轮鸣了声笛,海浪拍着岸边的礁石,像她以前拍我肩膀的声音:“傻丫头,哭什么,我在这儿呢。”
其实海葬没有想象中复杂——准备材料、预约、跟着流程走,工作人员会把每一步都讲清楚。最难得的是,它让亲人的牵挂有了归处:不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