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深圳湾还浸在淡青色雾里时,我和妈妈攥着一沓材料站在民政服务中心的窗口前——玻璃上凝着层薄露,里面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表格,听见动静抬头笑:"是办海葬吧?先坐,我给你们递流程单。"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官方海葬服务,此前总以为要跑断腿,没想到从咨询到办结,竟像被海风裹着走完了一段温柔的路。
一周前我打12345转民政专线,接电话的姑娘把材料清单念得很慢:死亡证明原件、户口本(或结婚证)证明亲属关系、所有继承人身份证复印件,还有一份可提前在官网下载的《海葬申请登记表》。"不用额外盖章,材料齐的话窗口一次能办完。"她补充的这句话,让我悬着的一颗心先落了一半。
窗口审核材料时,工作人员指着户口本上爸爸的页说:"您这页信息清晰,没问题。"又拿出一张海域图——深圳东部大亚湾的位置圈着红圈,"那里水流平缓,是生态海葬区,骨灰会自然降解,不会留痕迹。"她指尖划过海平面的曲线,像在描爸爸生前常画的海浪。末了递来《服务确认书》:免费提供降解袋、白玫瑰花瓣、集体告别仪式,连往返大巴和保险都包了——我盯着"公益项目"四个字,突然想起爸爸生前总说"能省的钱别乱花"。
预约的日子是周三清晨。我们跟着"生态海葬集合点"的指引牌找到深圳湾体育中心停车场时,已有十几户家庭在等:有人抱着装着逝者衣物的布包,有人攥着泛黄的老照片,连空气里都飘着点克制的哀戚。大巴车的空调调得刚好,邻座阿姨递来一颗薄荷糖:"我去年送老伴儿,流程顺得很。"她手里的鱼形玉佩闪了一下,是用老伴儿的旧钥匙扣改的。

车程一小时到大亚湾码头。白色的"生命归航"号停在岸边,船身上的海浪纹被晨光照得发亮。工作人员帮我们把爸爸的骨灰从木盒里倒进化降解袋——透明袋里的骨灰像细沙,旁边堆着刚摘的白玫瑰。"撒的时候一起倒,花瓣会拖着骨灰慢点儿沉,你们有时间说说话。"她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。
船行二十分钟到指定海域。船长鸣笛,悼词在风里飘:"我们送亲人回大海的怀抱..."妈妈把骨灰和花瓣一起倒进海里时,我攥着爸爸的照片——他穿着渔民初夏的短袖,站在海边笑,身后的浪正卷着白花。花瓣打着旋儿,骨灰混在里面,像爸爸生前撒出的渔网,慢慢沉进海的深处,最后变成海平面上的一点光斑。

旁边的大叔突然开口:"我爸以前是渔老大,现在回去了,该高兴。"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罗盘——那是逝者的遗物。工作人员递来温水:"想多待会儿就去船尾,能看见更远的海。"我走到船尾时,海风把爸爸的照片吹得哗哗响,突然就想起他临终前说的"把我撒去海里,省得你们总跑公墓"——原来他早就选好了归处。
返程时太阳爬上了海平面。我摸着口袋里的海葬证书——红封皮印着金色海浪,里面写着"XXX同志海葬服务已完成"。大巴车上,妈妈把证书放在爸爸的照片旁边:"他以前总说要去大亚湾钓鱼,现在不用等了。"她的声音有点哑,却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踏实。
后来想起这段经历,最暖的是那些"比海风还轻"的细节:窗口工作人员主动帮我复印漏带的身份证;船上的温水杯柄裹着防滑套;甚至返程时司机特意把车开得慢了点——好像所有人都在帮我们,把告别做得再温柔一点。
如果要给准备办海葬的人提建议:穿舒服的鞋子(船上有点晃)、带瓶温水(清晨的海风凉)、可以带逝者的小物件(像钥匙扣、旧照片)——这些"小麻烦"会让告别更有温度。还有,别害怕流程复杂,深圳民政的服务把"麻烦"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