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陪姨妈去办舅舅的海葬,出发前她在玄关换鞋,手里攥着舅舅的退伍证,指节泛白。"我怕记错步骤,昨晚把工作人员说的话写在本子上了,你帮我看看漏没漏。"她翻开笔记本,纸页边缘卷着角,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:死亡证明、身份证复印件、家属关系证明……

舅舅走得突然,心梗发作,倒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。他生前最爱海——退休前是远洋货轮的水手,跑了二十年南洋,回家总说"海里的风是活的,能钻到骨头里"。姨妈收拾他的遗物时,翻出一箱子贝壳,每一个都贴了标签:"1998年,新加坡港""2005年,普吉岛""2012年,三亚"。最后她抱着箱子哭:"他说等退休了要去深圳湾住,每天看海,现在倒好,先一步去了。"

我们先去了市民中心的殡葬服务中心。窗口的姑娘穿藏青制服,说话像春茶里的热气:"海葬是公益项目,不用花钱,但要提前20天预约。最近周末船满,你们选周一或周三吧,人少,浪也稳。"姨妈凑过去问:"能选晴天吗?他怕下雨,说海边雨风像刀子。"姑娘笑着点头:"我们会尽量安排,提前一天给你们打电话确认。"

深圳海葬真实办理经验分享-1

回家后整理材料,姨妈从铁盒里拿出舅舅的身份证——照片上他三十岁,留分头,笑得傻气。"要印三份复印件,"她记着工作人员的话,"省得现场找打印店。"死亡证明是医院开的,红章盖在"死亡原因"那栏,姨妈摸了摸,说:"这字像他以前写的情书,潦草得要命。"

海葬那天是周三,七点半到盐田港集合。风里飘着咸腥味,几户家属站在码头,有人抱着花圈,有人攥着照片。船是白色快艇,叫"生命之舟",水手帮我们搬花圈时提醒:"靠窗坐,等下开出去风大,别站着。"

船开了四十分钟,到了大鹏湾的指定海域。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器:"家属有序到船尾,把骨灰盒轻轻放下去,撒花瓣就行。"姨妈抱着陶瓷骨灰盒,盒身印着海浪——是她特意选的,说"符合他的性子"。她蹲下来,把盒子放进水里,指尖碰到海水,凉得一缩:"哥,到海边了,听浪声。"

骨灰盒沉下去时,泛起涟漪,我们撒粉色玫瑰花瓣。风突然大了,花瓣吹得乱飞,有一片落在姨妈发间。她没拍掉,望着海面说:"你看,他在接花瓣呢。"远处的海蓝得发亮,像舅舅照片里的背景,像他说过的"南洋的海,能把人染蓝"。

回来的路上,姨妈靠在我肩上,手里攥着舅舅的贝壳。"刚才风里有盐味,"她闭着眼睛,"像他以前带我们去小梅沙,举着我跑,我嘴里进沙子,他笑我是小泥人。"

后来我问过她,海葬有没有遗憾?她正在喂刚买的小丑鱼——鱼缸放在客厅,正对着窗户。"没有,"她洒了点鱼食,"他终于回到海里了。"鱼在水里游,阳光透过玻璃,波光粼粼的,像那天的海面。

想跟打算办海葬的朋友说几句:预约要提前20天,选周一周三的上午船,浪稳;材料带齐死亡证明、身份证复印件(三份)、家属身份证;穿素色衣服,别太鲜艳;船上有矿泉水,但可以带点小点心——毕竟要坐一个多小时船。

昨天去姨妈家,她指着鱼缸说:"你看,这鱼像不像他养的?"鱼缸里的海草晃啊晃,我突然想起舅舅的话:"海是活的,你看它,从来不会停。"

现在每次路过深圳湾,我都会站一会儿。风里的咸腥味,像在跟谁打招呼。哦,是舅舅吧?他在海里,看我们活着,看我们念他,看我们把日子过成海的